第三十三章、委身为奴
卫律不再顾及别人，马鞭一抡打马向前飞跑。见王爷如此，手下人不敢怠慢。骑在马上的匈奴士兵用鞭子使劲抽打捆着的常惠等人，“快点，快点，想活就跑来。”
汉使团这些人除了士兵外，平时养尊处优惯了，哪里受过这种罪。一来身体不行，二来心里不乐意，所以走的慢。但架不住匈奴兵士兵用鞭子狠劲打，慢了就得挨**，不得不快跑。
捆着的常惠等人被逼无奈，只能是踉跄着向前跑。忽然一个人摔倒，虽后牵绊倒一长溜。这些人全都摔倒了还怎么跑路。
负责押送的士兵非常气愤，骑马过来，不管三七二十一抡鞭猛打，一边打还一边骂：“蠢猪，快走，再不起来，老子杀了你们。”汉人听不懂这些匈奴士兵再说什么，但知道不会是好话。命都快没了，谁还在乎挨骂。
站起来又跑了很长一段路，常惠的衣服湿透了，疲惫之极。刚觉得身体有了热度，很快又被冷风吹凉，刹时，浑身又瑟瑟地抖了起来。队伍终于进入峡谷。刚一进来，便从山坡上飘下一阵雪粒。随着风势增强，雪粒渐渐增多，全都落在人身上。本以为进了峡谷可以躲躲风，谁知道，冰冷的身体披上雪粒后更加寒冷。
自从原丁零国被匈奴灭国之后，丁零族人有的南迁有的逃往西域，只剩少许部族人口投靠匈奴，随后与被灭国的其他民族融为一起，全部归属于匈奴，又成为新的丁零国。
卫律投降匈奴后，为表其功安抚其人，匈奴老单于封其为丁零王，由他统帅这个部族。这个丁零族与匈奴族比起来，又是匈奴人中的少数民族。其地理位置在最北，冬长夏短，一年之中多半都被大雪覆盖，几乎没有夏天。春天过了，转瞬是秋冬季节。春夏不过四个月，大多时间属于漫长冬季，零下40度以下气温平均在8个月左右，春夏秋合起来也不会超过4个月。因此，这一地区的山里，一年四季冰雪不消，寒冷异常。
没多久，这支队伍消失在山谷之中。这些人的命运如何，只有老天知道。
太阳还没落入地平线时，左伊秩訾王带着苏武已经来到了自己部落外。由于其是匈奴老牌贵族，又是历届单于的重要辅臣、近臣，他的领地自然是水草丰盛，又不会离王庭太远。所以没用走多久，他的这支人马便到了部落之地。从帐篷的质量和部众穿戴，就能看出此地的优越性和经济繁荣，它好比是京城近郊，天子脚下，具有很多搭便车的优越条件。
远远看去，这里有一大片帐篷群，像极了绿草地里生出的白蘑菇。蜿蜒的羊肠河水从驻地**一穿而过。河岸边有十几个身穿红绿颜色的女人在忙碌。被晾晒在草地上的衣服，正像是在开一场盛装舞会，容纳了姹紫嫣红般的各种色彩。
他们当中的一个人率先看见车队，高声喊叫起来：“王爷回来了，王爷回来了。”可见，左伊秩訾王在他的部落还算深得人心。
正在河岸旁嬉戏的几个年轻人听到喊声，立即停止玩闹，随即看见了左伊秩訾王这支队伍。之后，一个个跑到野地里正在吃草的坐骑前，飞身上马，驱马朝着左伊秩訾王的队伍赶来。
飞驰的马队中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跑的最快，眨眼功夫已将其他人甩在后面。这两人一个是左伊秩訾王的女儿，名叫布库琪，现年18岁。另一个是他的儿子伊里豪格，现年16岁。后面的四人是他们俩的仆人，紧随其后。
第一个过来的布库琪迎着左伊秩訾王马首穿越而过，稍后猛拉缰绳，双脚踏死马蹬，硬生生将马停住。高昂的马头被她勒住后斜转着头回过身子，放慢脚步“踏踏”地从左伊秩訾王后面走回来。
左伊秩訾王已经勒住马首，半回过身等着布库琪。
布库琪到了近前，左伊秩訾王嗔怪道：“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能这样止步，一不小心，会伤了马。万一被甩下来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布库琪满不在乎地说：“他是牲口，我叫他怎样，它就得怎么，不听话，我就打它。”
左伊秩訾王无奈地说：“你呀，什么时候摔了跟头，就知道我说的对。没出事之前，说什么你都不听。”
随后赶来的伊里豪格已经驾住马，在左伊秩訾王的马头前站住。左伊秩訾看见后，又转身对布库琪说：“你呀，一个女孩子家，什么时候也能像你弟弟那般懂事就好了，真不知老天是不是搞错了，你们俩个真应该换换。”
布库琪不想再让左伊秩訾王说下去，用鞭指向牛车上的苏武问：“父亲，你去一趟王庭，就带这么一个人回来？”
“这个人，能顶一万铁军。”
听左伊秩訾王如此夸赞苏琥，布库琪顿显好奇，一踹马蹬，驱马走近牛车，看到车上捆着的苏武，上下打量：“咳，不就一个汉人老头，有什么可稀罕的，还不值我一个奴隶。”
自从苏武被关进囚笼后，几天没刮胡子没洗脸，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草屑。头发披散着，同样是脏兮兮的，已将眼脸盖住像极了乞丐。长长的胡须又脏又乱，泥水和唾液混杂互相缠在一起，像一团捆起来的丝涤腌臜难入眼，无怪乎布库琪看了后说他是个脏老头。
左伊秩訾王笑着说：“别看他这样，没多大岁数，刚四十。”
“都四十了。”布库琪惊呼道，“这样的人要他何用，什么活都干不了，连放牧都不行。不好玩，不好玩。”说完回转马身，一夹马肚竟自走了。
左伊秩訾王无可奈何地笑了一笑，“唉！这么个疯劲，谁家肯娶啊！”
见布库琪走了，伊里豪格立时局促起来，走也不是停也不得，拿眼看着左伊秩訾王。
左伊秩訾王知道，他的这个儿子没啥主见，就是姐姐的跟屁虫，小跟班，从小到大一步不离。姐姐不在，他就跟没了魂一样。于是说，“还楞着干什么，找你姐去吧！”
“哎！”
伊里豪格如同被大赦一般，飞马追赶布库琪。随后两名仆人打马向前。六人六骑裹动起地面上的浮土，扬沙般尘土飘飞，引的道路顿时黄尘滚滚，转眼间消失了踪迹。
